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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伦高娃

时间:2021-10-25 10:27:53 浏览次数:

倘若一件事情是你自己难以完成的,不要认为它是人所无能为力的;但是如果有任何东西对人是可行的,是适合其本性的,那么可以认为,你自己也可以实现它。

——马可·奥勒留《沉思录》

严格地说,那一场炸弹爆炸案决定了我们这篇小说的底色,也改变了她的一生。

坐在公园的长凳上,苏伦高娃疲惫地捶捶腿。晚秋的风,吹乱她的一头白发,那纵横交织的皱纹,像她漫长人生中的无数遭遇,默默地记录了岁月消逝的点滴印痕。慢慢地,在她的记忆深处,波浪一般,起伏出早年的往事。在她漫长的一生中,也经历过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自这个世界上消逝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这个人。

秋风吹得落叶哗哗响,她茫然地凝望公园深处的那片白桦林,隐约可辨的小路上,那个人缓缓地向她走来,60多年的风风雨雨一点没有剥蚀他的模样,他仍是那么年轻,迈着充满朝气的步伐,向她微笑着。一切都被涂抹上伪满洲国康德六年元月的色彩了。

多年以后,她才明白,那个人注定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23岁那年,也就是1934年,伪满洲国康德元年,苏伦高娃自日本早稻田大学毕业,刚回边城,父亲便托人将她送人伪省公署情报处上班。大家可别将这个情报处理解歪了,以为是土肥原贤二、佐尔格、川岛芳子或盖世太保、克格勃、摩萨德们大显身手的行当。这个伪省公署情报处,其实就是统管全省新闻、出版、广播等宣传舆论阵地的部门,平日里为伪省公署的各位官员撰写些发言稿、时局分析、全省舆情变化,主要工作还是控制舆论、文艺,主管主要政策之发表,控制宣传资料、新闻机关、出版物、影片,偶尔,还要深入伪满蒙、伪满苏边界,为各守备部队做几场形势报告,宣传“建国精神,皇道乐土”之类。其实,她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工作,也多少讨厌在日本人飞扬跋扈的环境中生存,无奈父亲与伪省长异口同声地认为这个新国家不错,起码在蒙古地区,王公台吉们仍主持各旗大政,伪新京那边的伪国务院里设有伪兴安总署,专管蒙古人事宜,在这些人心目中,伪满洲帝国差不多是清帝国死而复活,“北不断亲”与满蒙一家的情愫又一次发挥了作用:加之,自己学的是日语,总得在某个部门谋差呀!就算是为稻粱谋吧,她的出发点当然很单纯,没有父亲与伪省长那一班遗老遗少复杂的政治动机。

苏伦高娃出生于额鲁特旗毕鲁图苏木,是索伦人,兄弟姐妹10人,她排行第七。由于与额鲁特蒙古人世代在一起居住,她们家的蒙古化气息浓重,并不着意区分彼此。只是到了日本东京,在早稻田大学的图书馆里,读过白鸟库吉的几本历史书之后,她才知道额鲁特蒙古人东迁呼伦贝尔是因为满洲人打败了准噶尔汗国,为削弱西蒙古人的力量,将一部分准噶尔蒙古人远徙呼伦贝尔草原,那都是雍正、乾隆年间的事了。这不,她到伪省公署上班没多少天,上面就有了新的行政区划方案,要将额鲁特旗裁撤,人口土地并入索伦旗。于是,举办了一个公务人员培训班,兼做两旗档案交接仪式。作为新职员当中的一个,她也被伪省公署情报处派人该班学习。

公务员培训班在伪省公署招待所二楼会议室开讲,历时半个多月。结束的那天,伪总务厅举办酒会,招待全体学员,在那不断的喧嚣中,苏伦高娃注意到他的存在的。现在想来,这真是命运的安排。

他是忽然站起来的,要求为大家献一首歌助酒兴。包括伪总务厅副厅长在内的几个日本人也加入到大家鼓掌欢迎的举动中,“日满蒙亲善的气氛很浓烈”。

他的嗓音很低沉,与充满忧伤的《兴安河的麻雀》很和谐。

兴安河的麻雀,

会落入马尾做的套索;

人世上的事情,

再细琢磨也会出差错。

纳林河的麻雀,

会落入枝头上安的套索;

人世上的事情,

再细心也会出差错。

小白蒿和羊草的嫩梢,

让花斑枣红马吃上几口;

给可亲的兄弟们,

敬上甘醇的美酒。

丘陵上的羊草嫩梢,

让不驯服的黄马吃上几口;

给可敬的长辈们,

敬上铜壶里的第一盅酒。

他的歌声深深地打动了大家的心,人们纷纷站起来,与他碰杯。苏伦高娃观察到,他的笑很勉强,脸上浮着不易被人觉察的忧郁。很奇怪,在一场20世纪30年代的伪满洲国随处可见的官方酒会上,这个人演唱了一首古老的布利亚特民歌。相传此歌是北元的阿拉坦汗送女儿巴拉金出嫁布利亚特部落时所唱,但在公务员培训班结束的酒会上,忽然听到一首草原上古老的歌曲,当人们纷纷落座以后,有人马上讲开了笑话,又是讥讽山西商人如何悭吝之类。酒越喝越多,开始有人怀念年初死去的多门二郎师团长,有人交流各自在溥仪称帝那天时的不同感受,兰花纹章作为伪满洲帝国帝室章多么优雅,说得以伪总务厅副厅长为首的那几个日本人很激动,手舞足蹈地为大家唱了两段以日俄战争为背景的《光荣的旅顺口》。人人有些醉态了。苏伦高娃蓦地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离席而去了。透过吸烟者制造的烟霭,多少有些朦胧的灯光下,空遗一把他坐过的靠椅,很醒目。通过邻座的女打字员,苏伦高娃得知,他供职于省分行,就是过去黑龙江省官银号海拉尔支行,伪大同元年(1932年)7月1日后,根据伪《满洲中央银行法》,摇身一变为伪兴安北省的分行了。那个达斡尔女打字员还告诉她,他还是很有些名气的作家呢,“满洲事变”前经常在北平、上海的文学期刊上发表汉文小说、诗歌,据说还在蒙古人民共和国乌兰巴托的刊物上发表过不少蒙古文作品。听得苏伦高娃目瞪口呆,真想不到,猛一看,他其貌不扬的,很普通嘛。天知道女打字员是何居心,最后特别强调,不过呀,他已婚,有孩子,好像是女儿。这让苏伦高娃很无聊,马上不理那女打字员了。那是一个宁静的中午,阳光很充足,她根本想不到自己正接近一桩炸弹爆炸案。

后来,便是伪满洲国与苏联签订《北铁让渡协定及关系文书》,1700多公里的中东铁路及其附属财产落入伪满铁会社手中。各地纷纷举办庆祝活动。伪兴安北省搞了一个大型合唱会。伪省公署各机关纷纷组队,排演多日。在一个刮风的周末,人们期待已久的“庆祝满铁收回中东铁路合唱会”开始上演了。演出的地点是海拉尔市著名的尼古拉剧院。那是一座带有19世纪俄罗斯建筑风格的白色大楼,演出大厅很宽敞,带有包厢的2楼饰有金色帷幔,“满洲事变”前,这里经常上演俄罗斯芭蕾舞剧和美国影片,铁路区内的白俄、希腊人、犹太人、日耳曼人、亚美尼亚人、吉普赛人、土耳其人和捷克人几乎把每个周末都消磨在这里。上中学时,苏伦高娃与父亲也时常光顾尼古拉剧院,她记得剧院的马戏团远近闻名。20世纪刚开始时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很有些欧风美雨,沿着中东铁路,巴黎的香